前进中的河南体操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接受采访中,河南省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主任陈皓几次提到毛主席的诗词。近年来,河南体操成为河南体坛乃至国内体坛的一抹亮色。尤其是19岁的河南体操名将刘津茹和芦玉菲,她们已经在全国锦标赛、亚锦赛、青运会、亚运会等各项国内外大赛中屡次刷新河南体操的战绩,引发了全国体操界的关注。
之所以引发关注,是因为河南体操交出的是一份“不对称”的成绩单。河南省体操运动管理中心成立于2010年,与国内其他省市相比,河南体操只能算作一个“小队伍”成立时间短、运动员教练员少等等。即使是在这样捉襟见肘的背景下,河南体操依然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金牌之路。正如陈皓经常说的:“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们就要抱着这样的精神,既要遵循体育发展规律,杜绝拔苗助长,也要尽快出成绩,这才是鼓舞士气的核心力量。”
“不对称”,源于绝境逢生的勇气
早上九点,记者走进河南省体操馆,看到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正值备战全国第二届青年运动会预赛的关键时刻,全体人员严阵以待,写字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训练日程。放眼望去,训练馆内满眼都是一个个身形轻巧矫健的体操队员们在单双杠、鞍马上如风一般的上下翻飞,闪转跳跃。一旁的教练员或者帮助队员完成动作,或者手持记录本时不时记下训练要点,或者大声喊话强调动作要领。“看到这热火朝天的训练,心里就踏实。”河南体操队领队王亚杰上世纪70年代就进队训练,亲眼目睹了河南体操的潮起潮落。
河南省体操队始建于1958年,上世纪70年代初曾被解散,1978年又恢复组建,在第六届、第七届、第八届全运会上都曾取得过出色的战绩,涌现出了范斌、隋军、曹永刚、刘斌等世界冠军、亚洲冠军和全国冠军。特别是在1995年到1997年间,来自平顶山的范斌与中国体操队一起两次获得世锦赛男团冠军,在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上,他又获得了男团的银牌和单杠的铜牌,创造了河南体操最辉煌的战绩。
自从1997年范斌退役后,十多年间河南体操几乎是一穷二白,最萧条时仅有10余名队员,梯队建设出现了严重断档,连参加全国成年比赛的人都凑不齐。在最低谷的时候,省体操队一度从省会郑州迁出,搬到了鹤壁市淇滨区,训练条件更加艰苦,训练房很简易,冬凉夏暖,尤其是冬天,“冻得头皮疼”,王亚杰回忆说,伙食水平相比以前也下降许多,运动员普遍反应吃不好练不好,加上久久不出成绩,看不到未来,大量苗子“孔雀东南飞”,队员严重不足。尤其是女子项目更是弱势,1983 年河南队员张军在第五届全运会上获得女子跳马第七名,此后河南女队再无全运会成绩,直到26年之后的2009年,全国十一届全运会,解碧莹获得女子平衡木第六名,总算是为河南体操破了冰。
2010年,河南省体操运动管理中心成立,体操队由于多年未出成绩,从教练员到运动员的精神状态都比较低迷。许多教练员直白的告诉陈皓:“不可能出来成绩,那么多年么多人都没有做出来,凭啥你就能做出来?”言辞之间已全无斗志。
不放弃,不泄气,不服气,要争气
河南省体操运动管理中心成立之后,领导班子首先从精神上激励大家,“不管再苦再难,首先不能放弃自我。”在当时一片唱衰的低迷环境中,领导班子毅然喊出了一句口号,“不放弃,不泄气,不服气,要争气”。并且为了从根本上改变低迷的状态,还提出了“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精雕细琢,严抓重管”的工作方针,即便放在今天再看,这些口号也是很切合当时河南体操队的实际情况的。然而,口号毕竟是口号,要想见到真金白银,还是要将这些口号切切实实的落到实处。
河南体操在“一穷二白”的状态下重新开始起步。何况,体操运动不同于其它一些可以“快速起效”的运动项目,体操出成绩的周期比较长,通常来讲,女子运动员需要十年以上,男子运动员更久。如何克服这个周期长的问题?既要在短期内见到成效,又要杜绝拔苗助长,严格遵循体育运动的发展规律,于是,河南体操便采用了交流引进的方式。2013年第十二届全运会,河南队员李懿薇收获女子跳马第五名,刷新了师姐解碧莹的成绩,让河南队重新在国内顶级赛场上绽放光彩。而这个李懿薇,正是河南体操交流引进的成果。
交流引进仅仅只是一种方式,最根本的还是要提升队伍的战斗力。河南体操先是从原有的班底入手,在队员年龄参差不齐严重断层的情况下,全力发掘老将们的“第二春”,利用各种机制重新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在提高他们竞技水平的同时,给年轻队员起到榜样带头作用。在这一政策的带动下,即将退役的体操队老队员杨扬、解碧莹均有不小的进步,重新焕发生机,杨扬的全国冠军赛冠军,解碧莹也夺取过全国冠军赛第三名。不过,老将们焕发的生机总是有限的,如何保持队伍的长盛不衰,还是要有坚实的后备力量。于是体操中心又开始了积极的后备人才引进计划,从一些体操大省引进优秀苗子,极大的弥补了河南体操底蕴不足的短板,为队伍注入了新鲜血液,为持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重塑河南体操人的形象和自信
2010年成立中心,2012年开始河南体操在国内外大赛的成绩就开始层出不穷,并且呈上升趋势,这就是大家认可的“河南体操现象”。“我就是要让河南的队员成为全场最耀眼的明星。”这是河南体操的工作思路。
成为耀眼的实力派明星,需要时间的打磨,但是至少可以先在外型上让大家眼前一亮。由于起步时差的太远,与那些体操强省比起来,“别人都在十楼了,我们还在地下室。”陈皓幽默的形容。之所以外省一向瞧不起河南队,一是因为河南队的自身实力确实不够,再有就是因为河南装备差,穿着打扮土气。而体操是打分项目,恰恰需要适当的外在装束陪衬,才能在裁判打分的时候博得更多的关注和青睐。于是,河南体操便从外型开始改变——装备要用全国最好的,并且还都是大品牌为河南队量身订制。女队员的比赛服上,满满镶了上千颗施华洛世奇的小钻石,在现场灯光的映射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每次都能成为全场所有参赛队的焦点。2015年,河南队出去比赛,全队身着某国际品牌比赛服入场,立刻招来一片艳羡的目光,还有一些外省队伍教练开玩笑的问,“你们这服装是真的还是假的?”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去摸摸衣服面料,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河南体操妹子清秀的妆容、独特的气质、高端大气的体操服,都成为许多省份争相效仿的目标,河南体操逐渐开始在国内大赛上成为被人艳羡的对象。有了艳羡,有了赞美,有了关注,河南体操队孩子们的自信心也就一点一点的重塑了。而这个自信心,恰恰是运动员非常重要的品质。陈皓说:“咱们引进的高水平苗子,平时训练的水平和赛时发挥的水平几乎没有差别。而河南队的孩子就有点不稳,这源于心理上的不自信,一到大赛就走样,发挥不出来训练的水平。”所以,为了一步步建立起孩子们的自信心,陈皓着实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首先从教练员入手,特意把原国家体操队教练陈雄请过来,不仅仅是简单的训练队员,更是为长远打算,培养一批优秀的教练员。当年,陈皓还曾引进一位江苏队的教练,大家习以为常的“孔雀东南飞”却成了“中原飞”,很多人不解,其实这也是河南队人才引进的举措。
有苗不愁长,河南体操人才不断档
走出一穷二白的尴尬,仅仅是第一步。要想在竞争激烈的中国体操圈保持不败之身,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把自家孩子送进国家队,去接受国内乃至全世界最高水平的训练和检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河南体操没少费功夫,从现有的队员里面精挑细选出两名资质、天赋、能力俱佳的女队员刘津茹和芦玉菲,先后于2013年和2014年将这两名未来之星送进了国家队的大门。河南体操终于在国家队里站稳了脚跟。
除了刘津茹和芦玉菲在国家队受益匪浅,河南的教练和队医也能借此机会,走入国家队和大家一起工作和生活,在耳濡目染之下,其执教能力和医疗保障水平也快速提升。2014年,刚入选国家队不久的刘津茹在全国体操冠军赛上一人获得女子跳马和自由操两枚金牌,惊艳全场;2015年全国锦标赛河南女队历史性的获得团体第六名;同年的全国一青会,河南体操再次为河南争得了2金2银2铜,男队员陶昊鹏也凭借优异的表现,正式入选了国家体操队;2016年全国体操锦标赛,河南女团再次保持团体第六名;这一年,刘津茹还随国家队走进里约奥运会;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刘津茹夺得河南体操人的亚运史上第一金;更值得一提的是,2017、2018、2019连续三年的全国锦标赛,刘津茹蝉联三届跳马冠军。芦玉菲在2019年亚洲体操锦标赛上代表中国队获得女子团体冠军,高低杠冠军,全能亚军的好成绩......
可以说,近几年的河南体操,频频创造历史。而这些永葆战斗力的核心法宝,正是河南体操人的那句口号:不放弃,不泄气,不服气,要争气。